凡煙小說

☆、午夜驚魂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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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11-09修改一次

明珠小區一輛沃爾沃驅車進入,保安見到司機是最近的新住戶俞先生,開了攔閘讓車進去。俞學澤沒把車開進停車場,直接把車開到一棟樓下面。

剛剛他到機場接去旅行回來的母親,在出入口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攔了一輛計程車便上去,不敢確定那人是不是她。送完母親回家,又送了李玨回家,俞學澤接到房地產公司打來的電話,問用不用給他房屋保險的相關文件過去。一聽售樓公司的人說房產證上的林女士回來要拿鑰匙,便知林曉這是要去那套房子。當時聽說她在A市住廉價租房,心疼她,一口氣就付全額買下一套房子想著她以後回來有地方住。

林曉真的回來了。他等待了許久的心情,總算得到一口暫緩的休息。他知道她遲早要回來的,回到自己的身邊。

他有鑰匙,二十八樓擡頭看上去窗戶顯得方方的小小的一格格。一棟三十層的住宅樓,從上往下數掉兩層,看見透著亮光的陽臺,後來很快就暗了。把車開到主臥室大致的方向,果然臥室那邊窗戶是亮著的。

一直到主臥室的燈暗了,俞學澤都坐在車上,巡邏的保安大哥第一次見到俞學澤確認了下身份,得知他是本棟的住戶,便問為什麽不上樓,一直待在車裏。

俞學澤笑了笑,說:“犯了錯,怕老婆不理我。”

保安大哥調侃地問他是不是犯了原則性錯誤,勸他認認錯,保證下次不再犯錯。俞學澤聳聳肩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,卻終究沒有上樓。

半夜雨下得更大,又刮風又打雷閃電的。俞學澤在車上坐得有點焦躁,最終還是忍不住上樓。印象中她怕行雷閃電的,每每夏季暴雨夜晚她都要抱著自己入睡。用鑰匙小心謹慎地開了門,發現裏面被反鎖了,不禁感嘆她現在學會謹慎了,知道晚上睡覺前要把大門給鎖上。以前,她總是沒有這方面的安全意識。往往他才是那個記得去把大門反鎖的人。

有鑰匙,俞學澤試了往反方向轉動了幾下,裏面的反鎖被一格格打開。進了屋子,他摸著黑往主臥室走去。模糊中,他感到床上一塊凸起的地方,便安靜地走過去。是她,她就睡在這張床上。

只是想看看她的樣子,上次去A市談離婚時見過她一次,那時她是一個正眼也不肯看自己。她比以前瘦得多,臉也小了,臉色不好看。

到底還是爬上了床,無法抑制地輕撫上她的身體,慢慢地向她靠攏,擁抱住。她總是習慣右側臥睡覺,說是只壓肺。當聽到她嘴裏夢囈般地飄出一聲“學澤”,他的心某塊地方發酸發軟,抱住她越來越緊。

打了個雷,懷裏的人全身僵硬,俞學澤知道林曉醒過來。被林曉咬住了胳膊,他是疼,卻甘之如飴,閉著眼睛任她發洩。

“俞學澤,你這個王八蛋,怎麽會在這裏?”林曉打開了床頭燈,見俞學澤緊緊閉著眼睛,謾罵出口。

她知道俞學澤最討厭被人罵“王八蛋”。第一次用“王八蛋”罵他時,被他狠狠地打了一耳光,差點打到耳膜穿孔。後來她用“混蛋”、“神經病”等詞語罵他都沒有這樣的反應。在林曉看來,俞學澤很尊敬他的父親,她從未謀過面的前公公。俞學澤的父親在他還沒上大學時就因病去世。每年清明節掃墓林曉和他回去拜祭先人,她都能發現他眼裏的哀傷。

林曉罵他“王八蛋”,其實就是侮辱了他的父親。俞學澤做律師這一行,特別是做離婚案拆散人家家庭的,被別人堵門口用各種臟話人身攻擊很常見,這個詞他被人罵得次數早就數不過來了。唯獨林曉那次用這個詞罵他,引來他這麽大的反應。

太可怕了,大門明明被反鎖了,他怎麽進來的?適應了突然的晝亮,林曉跳下了床,俯視著俞學澤的側臉。

俞學澤睜開了眼睛,“嗯?是你呀。”伸展了下兩只胳膊,看了看自己在流血的傷口,對著林曉一臉驚訝地說:“這房子也是我的,你不知道嗎?”

聞言,林曉都炸了,“俞學澤,你是想言而無信嗎?你可是簽了離婚協議的,這套房子已經是我的,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。”雖然到現在還沒拿到房產證。

“親愛的,你沒有看清協議。你看你,又犯馬虎了吧。我是說這套房子的一半贈給你,你看看離婚協議。對了,找個時間把房產證去辦一下,我把你的名字加上去。”

說完,俞學澤捂住還在流血的手,有點怨懟地朝林曉抱怨:“你看使得多大的勁,整塊肉都差點咬下來,幸好我不是賊,不然命都在你手上了。”

沒有理會俞學澤後面說的話,林曉耳朵裏聽到的滿滿是只有這套房子一半的產權,整個人都懵了。當初那份離婚協議明明看了幾遍的,看得很仔細,什麽時候出的差錯呢?

沖到客廳放的行李箱,翻出了那份離婚協議。離婚協議寫得很正規很詳細,林曉把自己用鉛筆劃出來的重點部分看了一遍,又再看了一遍。她沖進主臥室,“俞學澤,你是不是腦子欠抽,這份協議上哪裏寫著房子有你一半?”

她把協議丟到他身上,看他氣定神閑地拿著協議,慢慢地從第一頁翻起瀏覽。林曉有點困,打了個哈欠,等他看完。毛病,做律師的毛病,看一份自己擬出來的協議都看得這樣仔細。

“親愛的,你沒看到這裏是共享?即分出一半的房子予你。”俞學澤指了下她用鉛筆畫出來的圈子外的一行字,在“共享”和“一半”兩個字上指了指。

怎麽會這樣?林曉一把搶過協議,把房子部分的內容再看了一邊,真的是只有一半的房產權。當時她明明聽到的是贈與自己整套房子,為什麽現在變成了一半?這個協議被他動手腳了嗎?

不,聽。她當時是聽到他說,然後根據他說的,就關註到房子那一部分,還圈了那一部分出來看,後面的細節內容就含糊地過了過去。剛好那時簽離婚協議時,來了例假,整個人精神很差,腹部一直脹痛。

上當了,俞學澤這個卑鄙小人,把庭上他用在對手身上的招數用到她這裏了。如果知道這套房子有他的一半,簽離婚協議時就直接把這一半的房產權讓給他。有了錢,大可以買一套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。

林曉憤怒地用手指指著他,“俞學澤,你耍賴!”

“親愛的,當時你仔仔細細看過協議才簽的字,我還特地為你說了一遍,做了解釋。”他攤開手,作無辜狀。

她真的要被氣倒了,當時聽俞學澤說是把整套房子都給自己。她到底是中了什麽毒,才會被他的話暗示到連協議上的內容都沒有看清楚。“那你要住在這裏嗎?”他有那麽多房產,還想來和她分一半房子住,不會這麽賤吧。

“是呀。” 見她咬著嘴唇,他說:“有你睡的床才睡得香。”撈起旁邊的枕頭重重地嗅了一口。

林曉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依然倒在床上的男人不說話。

“現在外面風大雨大的刮著臺風,你忍心趕我走嗎?親愛的,我會被風給刮走的。”

林曉還是保持著冷冷的樣子看著他,良久又聽他感嘆地又聞了下枕頭:“有你在,床就是不一樣了。格外香!”

握緊拳頭,閉了閉眼睛,站了好久,見人家還是霸著床閉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。看來他今晚是不準備離開了,她的腦仁隱隱發出嗡嗡聲。

“既然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,這個房間歸我。”冷靜下來,她想了想,還是要爭取到整個房子最大的一間臥室。

俞學澤還是閉著眼睛,拍了拍她剛剛睡覺的位置,“房子一人一半,這間房也一人一半,我不介意把床分一半給你,來來來,我們睡吧,都這麽晚了。”

沒有聽到她的回答,只聽到“砰”的一聲,隔壁次臥的門被關得山響。林曉出了主臥室,把次臥的房門給甩上,並上鎖。主臥室的男人睜開了眼睛,翻了下身子,挪到剛剛女人睡覺的位置,貪戀地用臉蹭了蹭帶著香味的枕頭。

被咬到流血的胳膊,由著它去,滿足地閉上眼睛睡著。一年了,他很少有機會可以這麽舒適放松地睡著。

如果有一把刀,林曉現在就過去懟了隔壁那混蛋。外面狂風暴雨還在持續,本來的睡意跑光了,靜聽外面的風雨聲,時不時閃電打雷。將近淩晨五點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女人才稍微合了下眼。醒來時,外面還在刮風下雨,整個房子都沒電,她用手機上網查天氣,刮臺風了,十二級風。B市是個近海城市,每年夏季都要刮臺風,今年都入秋了卻還刮臺風。

問林曉為什麽要回B市,這裏有那麽多不堪回首的回憶?回來呀,她猶豫過一陣,卻在游輪上下定了決心要回來。這裏有她的家,老金就算是她的好朋友,卻不能代替家人。更重要的是老金還背叛她,聯合外人騙她的錢。相對來說,林曉不想讓人知道她在A市待過,做過半年雲吞店的服務員。

套上房裏為一雙白色拖鞋,林曉跑到主臥。那個人還在睡,房門也沒關。真是難得呀,平日裏早晨七點絕對已經醒來的人,這會兒十點多還在睡。難道他一向這麽放縱自己,只是在她面前習慣了虛偽?哼,昨晚她睡覺沒有把房門關上,又加上下雨打雷,否則以自己夜晚睡得淺的習慣,絕對不會讓他摸上床,還能抱著自己。

無聲地朝床上睡覺的人又哼了一下,林曉回到客廳把背包和行李箱拉到次臥。

“嗯嗯,你現在就把房產文件拿過來吧。”聽到隔壁房間斷斷續續女人說話的聲音,俞學澤翻了下身,嘴角翹起一抹得逞的笑容。當初給她這個房子,把陷阱挖好在那等她跳。他的老婆還是太單純了,在這個社會很容易被人欺負的,不待在自己身邊照顧著怎麽行呢!

聽隔壁房間有動靜,林曉走過去,“俞學澤。”不管他剛醒來,還睡眼惺忪的樣子,直接開門見山地說:“這房子我全要了,另一半的錢我轉給你。”

只聽剛睡醒的男人一副低沈的嗓音緩緩出聲:“不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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